【小說課之王:「走電人」的電光火石】
翻開故事大師的新書《小說課之王》,先是被他的自序給震懾,再來是被他分析的「走電人」給驚駭。
先撇開自序和分析文裡的內容不說,先來談談榮哲出版之前與我的對話。
那日,大師新書出版在即,書稿已經來到三校,我們為了躲避疫情,陪著孩子在中部的動物農場看兔子。
大師一直心不在焉的看著我,眼神穿向遠方,思緒一直在即將出版的新書上頭。
然後有那麼一瞬間,大師眼神與我交會,電光火石之間,他開口了。
大師:你的走電人,誰才是真正的走電人?
我:蝦?
大師:如果只是阿公,那只有一層表面上的意思,只是走私,以及齷齪勾當,但說到底,也只是阿公一個人走電,過於單薄,所以……
我:蝦?
大師:所以我敢說,真正的走電人,是那個看似純真的女孩。
我:蝦?
大師:沒錯,就是她!我敢斷定,她才是真正的走電人,不只是表面走電(妓女),底層裡,她還是個殺人兇手,小說裡阿公消失了,事實上,阿公就是被女孩殺死的,我說的對不對!
我第一次遇到評論賞析的人,面對面,問作者是不是能這樣詮釋一篇文章,而且這兩個人,居然還是夫妻。
撇開夫妻關係,作為一個寫作者,我對於榮哲解析文本的能力,一直是欣賞且讚嘆的,一如他對〈走電人〉的解讀。
〈走電人〉通篇,以純真女孩的眼光,看待世界的殘酷,手法筆法看似簡單,實為心機老練,作者(我)將事實的真相(如:阿公母親亂倫、阿公孫女亂倫、擄鴿勒贖)壓在歡愉的文字裡,壓的極低,低到看不見的骨子裡(文章裡沒有出現任何一個殘忍的字句,通篇真誠純樸,阿公去擄鴿勒贖,在女孩眼裡是阿公去慰勞賽鴿,還被警察請去警局表揚),然後,再利用骨子裡滲透出血的味道,渲染整篇文本的哀傷。
我以為,我寫作功力,在所有讀者的眼力之上,然而榮哲解析文本的鋒利眼光,比起我的創作力,就跟孫猴子翻一次筋斗雲的十萬八千里一樣,不,比之更勝更遙遠。
榮哲看著我,沒等我回應,直說:「沒錯,肯定是這樣,你的文本裡這句話“高壓電只通向死亡”證明了一切,女孩本身就是最佳的「走電人」,她做的不只是表面的走電(妓女),私下做的更大的走電買賣(殺人),所以她才是真正的“走電人”──殺人犯。」
大師如同柯南偵探,立刻就定下斷論。
我當下腦袋一轟!暗面思路立刻清晰起來,所有〈走電人〉的細節與故事,像跑馬燈一樣快速旋轉起來,一個一個串連起「走電」的寓意與闇黑的指射,都指向大師的結論,才是真正〈走電人〉的「黑暗之心」。
大師將他通透的思路,在新出出版之際,臨門一腳的寫進他的「小說課之王」裡,所有他的揣測,都有文本的文字作為依據,我不能反駁,也無需要反駁,事實一如他解讀的那般,合情合理。
我是〈走電人〉原文作者,但如同賭盤上的賭徒,所有賭盤上的籌碼,皆不是自己,賭徒一旦下好賭注離手,命運就在骰盅裡兀自旋轉翻滾,再與任何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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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顆高麗菜
「晚上吃什麼?」哥哥問。疼愛妹妹的口吻。
聽說高麗菜又價崩,菜農雇不起人工,呼籲人們自己到園採收,一顆菜十元。「我們去採一簍高麗菜分送朋友吧⋯」
帶著一把鏽得破了口的鐮刀,找到潮州這片菜地。除夕時節的屏東,陽光酥軟,清風和煦,高麗菜葉上一片粉蝶翩翩。
粉蝶就在頭上耳邊騷擾,我專心趴地採割了十七「朵」肥美厚實的高麗菜,菜葉深綠、蒼青、淺綠、蛋白,我不斷想起故宮的玉白菜。
翻開舒展寬闊的外葉,裏頭很多蟲。蟲多,告訴你這兒沒有農藥。
抱著滿懷高麗菜找到老農聊天。他名字竟然就叫「主人」。這片二分四的地,種下6500棵菜(一分就是969.9174平方米);尋常時光,他自己載到市場叫賣,一顆菜二十塊大約賺到十一塊,現在我到他田裏親手割下的每一顆十元,他大概賺一塊錢。「主人」總共有五分地,一半是租的,年租三萬。種菜收入不好的時候,他說,一個月大概只賺到五千塊台幣。
五千台幣一個月?我望向陽光滿滿的菜田--耕耘兩個月,「主人」掙得6500塊台幣;我昨天從台北到高雄來看母親的來回高鐵票,總共2,900元。
那怎麼過日子呢?他咧嘴笑了,遞給我一張名片,務農之外他是泥水工,到建築工地做工,也幫人買賣賽鴿。只靠種田,活不了的。但是現在,年紀大了,種田、做工,都腰酸背痛...
向「主人」買了高麗菜和紫得發亮的茄子,臨走他趕過來,又塞給我一包煮熟的「糯米玉米」,還有一顆巨大的、破裂的高麗菜,他叮囑:到市場買高麗菜就要挑「破裂的」,因為那才是最多汁美味的..
開車離去,沿著美麗的鄉間小路,夾道芒果樹在冬日陽光裡斑駁映照,我細想自己慚愧的感覺--我知道,那是白居易的亙古慚愧⋯⋯
賣炭翁 唐‧白居易
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
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
賣炭得錢何所營?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願天寒。
夜來城外一尺雪,曉駕炭車輾冰轍。
牛困人飢日已高,市南門外泥中歇。
翩翩兩騎來是誰?黃衣使者白衫兒。
手把文書口稱敕,回車叱牛牽向北。
一車炭,千余斤,宮使驅將惜不得。
半匹紅紗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值。
了解一下台灣的鄉村:
為何高麗菜年年價崩
http://e-info.org.tw/node/106292
賽鴿買賣 在 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Facebook 的精選貼文
提到鴿子,相信喜愛賽鴿的台灣人也會很有共鳴。不知道新疆人也賽鴿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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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喀什鴿子市場上,主顧以維吾爾人為主,突顯了在該城中占多數的維吾爾人和新來的漢人之間根深蒂固的裂痕,後者大多生活在城市另一頭的一些近年開發的居住區,彼此沒有交集。
在談買賣的喧囂聲中,聽不到任何普通話詞語,鐵籠里發出的咕咕聲和翅膀的扇動聲間雜其中。在一個攤位的屋頂上落着一隻逃跑的鴿子,一個男人舉着蝴蝶網,小心翼翼地爬向它。頭頂上,一群鴿子輕盈齊整地划過朦朧的天空。
新疆的面積比法國、德國和西班牙加起來還要大,在這裡,人們對鴿子的偏好差異也很大。北疆人青睞賽鴿,南疆流行各種觀賞鴿。這個市場是中國最大的鴿市之一,出售各種各樣的鴿子,有和曼哈頓人行道上那些相似的灰色賽鴿;有白色雅各賓鴿,脖子上有一圈雅緻得難以置信的羽毛;有像孔雀一樣的棕色扇尾鴿;還有雙腳覆蓋著長羽毛的黑色球胸鴿。
「北疆人不關心顏色,只看鴿子能撲扇多少下,」30歲的毯子推銷員阿魯拉·阿布都拉(Amrula Abdula)不屑地說。「在南疆,這兩方面我們都要看」。
35歲的米拉迪加·馬塔立普(Miradijan Matalip)是一名郵政員工,他身旁的綠色鳥籠里裝着數十隻觀賞鴿,只要價格合適,他就會痛快地和這些小動物道別。
「這是一種可以賺錢的愛好,」他牢牢抓住一隻黑頭鴿的翅膀,檢查它喙里的情況,這隻鴿子價值60美元。馬塔立普從6歲開始養鴿子,已經養了600多隻,他稱其中四隻鴿子的價格很高,每對超過1.5萬美元。他說,「那些我是放在家裡的。」
(以上引用網頁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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