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mm, 其實台灣也有類似的狀況, 客套話要聽的懂
真正的「建前」
幾乎任何一個開始學日語的人,都聽過這麼一個說法:「日本人的『建前』(客套話)與『本音』(實話),要懂得區分」。
如果只是平常的人際交流,「建前」與「本音」互見,不一定這麼惱人。哪怕是我們自己,皮笑肉不笑的人也不在少數,不能光說這「建前」只發生在日本人。不然,中文「客套話」一詞從何而來?不就是我們自己也在平日做表面工夫那一套嗎?此時,聽不懂「客套話」,不能怪說話的人心口不一,只能怪聽話的人不懂人情世故。您邀女孩子出遊,女孩子搪塞您「改天」,您說,您真能把這話照字面吞下去嗎?
有看倌說:「老侯,既然『建前與本音』一般人都可能會有,何以大家老針對日本人呢?」
壞就壞在這裏了:我們有這「建前與本音」,多半是為了圓滑人際交流,但日本人把這套用在各個場面,那就真要命。我拿我自身做例子。我初出茅廬,在台北一家日商公司任職資訊管理人員。第一個任務,是要將公司內的資訊系統更新上線。為此,東京總部派了大隊人馬,浩浩蕩蕩來台幫我們建置系統。忙了一年之後,系統算是上線,一群人把系統的技術文件留給我們,結束任務,隨即打道回府。
這一年當中,我與這群總部來的日本同事,算是搞好了關係,系統上線後,時不時還是會與他們聯絡,套套交情。有一天,我有點小事,打電話給東京總部某個日本同事,同事不在位子上,接電話的是他的主管,垣田先生。
「他不在呀,是侯桑?」垣田先生道。
「是的,您好!」
「你有甚麼話要我轉達嗎?」
「沒有。沒關係,我再打給他好了。」
「好的。對了,你們系統上線以來,一切都好?」垣田先生突然口氣一轉,關心起我們系統的狀況了。
「恩,還可以,就是有些小問題。」我據實以答。
「喔?說來聽聽。」
這恐怕在電話裡說不清楚。垣田先生是總部的部門主管,必然喜歡下屬有條不紊地呈報事情。我說,我會在稍待一會兒整理好問題,發電子信給他。垣田先生答應了。
我把問題整理好後,發了信。這事情對我而言,就算結束了。殊不知,我又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不久,總部的幾個同事,慌慌張張地與我聯絡,問我是怎麼回事。
「垣田先生今天開會時,突然震怒,說『你們都講台灣上線後一切安好,侯桑告訴我有這麼些問題,我一個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被垣田先生拷問得一頭霧水。侯桑,你怎麼和垣田先生說的?」一個同事在電話裡壓低了聲音,偷偷問我。
我這才知道大事不妙。我根本無意捅這個馬蜂窩,系統固然有問題,平日與這些同事一來一往,問題都在解決中,還沒到越級呈報的地步。垣田先生只是隨口問候(建前),我本可應付幾句,但我當時真把垣田先生的問候當做詢問,煞有介事地準備「系統問題總表」,炸得這些日本同事人仰馬翻。
在電話裡,我解釋了當天何以準備這份「問題表」,強調「絕無指責總部同事們不幹活」的意思,並承諾我會另外寫個電子信給垣田先生,說「所有這些問題都已在大家的掌握中與解決中」。
這事情讓日本同事們小挨了一頓刮,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但我從此領教到:日本人的「建前」無所不在,沒有幾年誤打誤撞的經驗累積,在日語課堂上是根本學不來的。本來嘛,人生的課,只能在人生裡學,哪裡是教室能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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