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堅強的媽媽
我有一個全世界最堅強的媽媽,自從媽媽生下我們家四個調皮搗蛋的男孩後,不管我們多麼不聽話、不愛讀書、犯多少錯,她對我們的愛從來沒有一刻停歇過,她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原諒我們所有的過錯,媽媽苦口婆心不厭其煩地規勸我們要改過向善,她一心想要我們走向幸福快樂的人生,就像佛菩薩一樣不曾棄捨過我們。
爸爸因戰亂從大陸逃到台灣,在高雄和媽媽相識,最後定居花蓮。爸爸只是一個領微薄固定薪水的公教人員,買不起自己的房子,但一家人住在配給的宿舍裡反而倍感溫馨,我們全家一天三餐的菜錢雖然不及一般人的一餐,但媽媽親手煮的飯菜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好吃的極品佳餚、無人能比。媽媽雖然出生在日據時代的高雄偏遠鄉下,連小學都沒能讀畢業,就開始種田挑菜,承擔家庭生計。但她卻是從我出生以來指導我讀書識字,教育我待人處事最最重要的老師。
爸爸在我讀高三時突然過世,從來沒有去外面工作過一天的媽媽,為了扛起我們一家人生活的重擔,她每天一早就到一所私立高中從事油印講義、考卷等煩重的工作,即使工作很吃力,但媽媽卻對同事們非常親切和善,從不推延工作或說人閒言閒語,所以同事們都很喜歡她,也尊稱她為「乾媽媽」(甘媽媽)。但我知道,那時每個月一萬多全家唯一的收入,則是媽媽每天早出晚歸還堅持回家煮晚餐給我們吃的主要動力,也是我們全家得以生活,小孩可以繼續就學的唯一依靠。
我考上大學後就離開了花蓮,這麼多年來,我在外地讀書、當兵、工作、娶妻、生子⋯⋯我們母子就聚少離多,可是每次我回家,她總是很開心地看著我笑著說:「沒事就不要浪費錢回來,回來一趟很花錢耶!」她心心念念就是怕我過得不好,錢不夠用。
我當兵快退伍前幾週,媽媽突然中風,我一路從台中哭著趕回花蓮,半夜直奔醫院,看著雙鬢斑白、兩頰消瘦的媽媽插著鼻管、掛著點滴躺在病床上,我第一次深深地感覺到媽媽真的老了,我知道她為了我們小孩從不在乎自己的辛苦,甚至未曾聽她說累過,她從睡夢中醒來看著我,還是笑著說:「你在台中當兵怎麼又跑回來了?」媽媽好像只要看到我總是笑著怪我花錢回家⋯⋯但我知道,她其實是日日夜夜都盼著我們小孩能回家,即使是吃一頓她煮的飯,她也會開心很久很久。堅強的媽媽並沒有被中風打倒,她天天堅持復健運動從不喊苦,沒幾個月後她竟然行動一如往昔,完全看不出中風的痕跡,又回去上班工作了。
我們小孩雖然都長大了,媽媽依然堅持工作到65歲以後才退休。退休的媽媽還是一樣忙碌,每天清晨三點多就起床誦經做功課,然後出門散步、運動、買菜、做早餐⋯⋯不上班的日子媽媽依然常常早出晚歸,她到醫院、寺院、慈善團體當義工,幫過世的人助念等,有任何人要她幫忙她從未猶豫過,即使她沒有了收入,自己一天花不到50元吃飯,但只要別人有需要,她總是幾千、幾萬,甚至十幾、二十萬捐地出去幫助窮苦、急需的人,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把退休金給全捐出去了!媽媽從來不考慮自己,永遠想的是別人,她自己省到晚上連一盞燈都捨不得開,卻可以為別人的苦難而付出一切!她就是那麼擇善固執且堅持行善。一件衣服、一雙鞋子她一穿就是幾十年,要她買新的、穿新的幾乎比登天還難!
最近這兩年,我打電話給她,她終於不再怪我常回家了,反而問我什麼時候要回來?我回家前她就會幫我的床鋪上新的床包,換上清洗好的枕頭、棉被,還多買了一些水果、蔬食,她又把我當小孩照顧了,能夠被這樣無比堅強的媽媽一直照顧呵護著,那是全世界最獨一無二的幸福。雖然媽媽真的老了,眼睛也不太好,但她總是堅持要為我煮三餐,而只要是媽媽為我煮的任何一道菜,我也從不吝於說:「真好吃!」她總是看著我笑著說:「真的嗎?有影某?」我也一定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一點都不想浪費媽媽的愛心。
在花蓮只要好天氣,我就會陪媽媽出門,到慈善寺、河南寺、東淨寺參拜,到傳統市場逛逛,到河濱、到海邊散步,同時一邊專心地聽她說已經說了幾百遍的故事,那是我們母子最快樂的時光,也是我最喜歡的戶外活動。
今年元宵節後的第二天,媽媽依然堅持她的一貫作風,不麻煩别人,不留戀一切地走了,她老人家中風康復後就未曾坐過輪椅,未曾住過院、開過刀,甚至我都不知道她是否生過病,我只知道每次她體檢完後,都會很開心地告訴我:「醫生說我很健康,繼續維持這樣的生活!」
失去母親令我極度悲痛,甚至覺得生命失去了依靠,一直懊悔沒能多陪媽媽,我寧願用所有的一切再換和她說上一句話、陪她散散步、吃她親手做的菜⋯⋯即使是一分鐘一秒鐘的相聚我都覺得值得!雖然我知道這一切已不可能,但我還是很難放下對她的思念,思念她對我們的深恩、對家人無我的付出、對所有人的慈悲⋯⋯
母親堅持慈悲待人,堅持與人為善,堅持不麻煩别人,堅持安貧樂道,堅持用她的生命奉獻給佛教,最後還堅持放下一切安安靜靜地一個人走!
我何其有幸能當她的兒子,她堅持喜捨、代人著想、擇善固執,如同修行人一般地過一生,尤其現在的社會越來越重視物質生活的享受,許多父母都期待子女能飛黃騰達、名利雙收、吃好用好,媽媽卻要我們行善助人、勤儉樸實,不要貪圖名利、不要瞋恨他人,也不要傷害任何生命,要跟著佛陀告訴我們的話去做人處事,媽媽平常生活的一言一行就是我這輩子最受用的教誨,讓我不致迷失生命的意義與方向。媽媽是我學習的榜樣更是我永遠敬愛的生命導師、慈悲的母親,我以有一位全世界最堅強的媽媽為榮!
媽媽,我敬愛您!
也藉此向全天下偉大且堅強的母親們致敬!祝福您們母親節快樂!因為有您們才有我們,才有這美麗繽紛、快樂幸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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