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爽爽在家休息,沒有殯儀館的工作,也沒有出版社的工作,更重要的是,這個假 ,是爺爺給的。
時間很快,爺爺下個月就要做百日了。每次看自己的休假系統,總是會出現一個喪假,那是上次請爺爺喪假剩下沒請完的一天。今天剛好小日子,有假不請,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爺爺,對不起自己的客家精神,於是我就請了。
昨天晚上熬夜玩一款遊戲「魔力寶貝」。這遊戲我玩到今年,20年了。我很念舊,每每說要離開網路遊戲,或是覺得玩這個浪費時間,過沒多久,總是會回來看一下。希望在它還沒倒之前,再多玩個幾天。
早上九點才睡醒,旁邊的女兒六點嘗試吵醒我,我用枕頭蓋著頭,不讓他用聲波攻擊,接著,嘎吉去咬著她的飯碗,來我房間用力往地板上丟,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我依然不為所動。爺爺給的假,當然要睡飽,豈能讓這幾個每天自律六點起來靠夭的小鬼打斷。
睡醒後,我先拿起掃把,將他們因為沒按時吃早餐而咬壞我一隻襪子的犯案現場整理一下,再將跑回去睡回籠覺的她們喊起床,準備做早餐給她們吃。
處理完她們的早餐,我開始準備自己的。我打開冰箱,挑著今天要做點什麼來吃。
冰箱裡,滿滿都是從爺爺的冰箱,拿過來的東西。
爺爺往生不久後,伯伯就去老家冰箱,將爺爺放在老家冰箱的食物,拿過來分一點給我。
因為冰箱插著耗電,食物不吃會壞掉,客家人嘛,能省則省。
在這些食物中,爺爺最愛的烏魚子,其實我最不愛,但是是我第一個吃完的東西,因為我喜歡不好吃的東西先吃。鮭魚有兩片,我吃的差不多了。雞肉大概一隻,也處理掉了。其他什麼青菜、豆腐、菜包、客家佶醬、薑絲大腸。我都吃完了。最後,剩一包滷豬腳。
這是我跟爺爺最大的共識,我們都很愛吃。爺爺吃飯有個習慣,他只相信媳婦做的。外面的名廚再厲害,也沒有他媳婦做的厲害。
我也知道有時候我媽雖然很累,但是說到說要做給爺爺吃的,她還是會很高興的去做菜。
爺爺每次在餐桌上,都會稱讚我媽媽滷的豬腳,有多好吃,我媽媽都會在餐桌上三八的說,沒有啦沒有啦,隨便弄的啦!但身為小孩的我知道,她一早就去市場挑爺爺愛吃的部位,然後花了很久的時間滷得入味,中途還會拿我跟妹妹當實驗品,看看這次她的菜有沒有失水準。
今天,我要將爺爺留下最愛的料理,吃下去了。
我打開電鍋,將豬腳放進去,然後煮一包曾拌麵。
等電鍋跳了起來,我將盤子拿到客廳,準備享用這道爺爺走後,留下最後的美食。豬腳一入口,想到的卻是跟爺爺吃飯的畫面。
爺爺對媽媽說
「這豬腳滷的俺講!」(這豬腳滷的很好)
爺爺對著我夾塊我最愛的肥肉,然後找塊瘦肉,夾給我妹妹。我們在一起聊著天,雖然都是一樣的話題,但是總會聊得起來。
哇!第一次吃到豬腳會哭呀!
我還真想念跟爺爺一起吃飯的時間⋯⋯
感謝爺爺給我的一天假
也感謝爺爺給我一輩子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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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家人突如其來的住院,這5月的生活步調是臨時又混亂的。都忘了哥受邀在「Taipei Walker 5月號/2021 第289期」有篇文章啊!
#謝謝TaipeiWalker
#客家滋味的柔軟時光
文圖:溫士凱
端上桌的這碗「粄條加炊粉」,在深褐色的方桌上,就看見熱騰騰的湯氣氤氳在碗上飄散,那香氣撲鼻而來,簡單中帶濃郁的味道,讓我習慣性的閉上雙眼,輕輕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腦海裡馬上就浮現出兒時北埔山上外公家的畫面,前面是一排梯田,遠方的山景綿延。而睜開眼,碗裡的粄條加炊粉,就幻化成了北埔的山線層疊,那客家人心中最美味的靈魂「香蔥油」綴在粄條上,也成了春天山頭上那些蔥鬱的樹林。而蔥油浮上湯面帶些微微的光亮,像極了梯田上映出的天光。
我習慣先喝一口湯,讓味蕾浸潤在早晨4點起床熬煮的豬骨湯頭鮮味裡,特別是竹東馳名的客家黑毛豬的滋味,會像是久別相逢的老朋友般,讓人舒心和放心。然後攪拌了幾下粄條和湯頭,讓香蔥油在熱湯中綻放香氣,偶爾,還穿插著豆芽和韭菜不願落單的氣息。而粄條才一入口,我的嘴角便緩緩的上揚,這帶些紮實的口感,是我鍾情的傳統客家味。而竹東「陳記老街麵店」的這一碗看似簡單的客家粄條加炊粉,從作法到吃法;從食材到味道堆疊,它的堅持和所乘載的,不單是客家庄的飲食文化,還是家鄉的滋味,是舒心的滿足,更是我們竹東三代人的美味柔軟時光啊!
至於竹東中央市場,農務時代起便是客家買辦最大也是最重要的聚集地。從日常起居、食物到中藥房,這裡經過了數十年的更迭,依舊是全台保存客家飲食文化最重要的指標地。而對我們在地人來說 ,在那個轉角,有「客家菜包(粄)」的迷人身影;在這個街口,則是溫媽媽早上7點就要來排隊的「兩姐妹客家土雞攤」;市場口老遠就用氣味和我們打招呼的「鹹菜(客家酸菜)」小販,總是讓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多看一眼;市場中段岔口處的臨時攤,阿婆賣的「梅干菜」和「豆乾(豇豆乾)」則是婆婆媽媽們爭相購買的客家囤貨菜。那日曬過的香氣,彰顯了客家祖宗保存食物的智慧,也在子女們回家時,只要簡單搭個豬肉或是排骨,看著飯桌上子女們滿足的笑意,就是客家媽媽們心中最美好的柔軟時光。
說起我的台三線,除了舌尖上的印記和驕傲,從北埔到竹東,再從新竹到苗栗,閉上眼的畫面,是美在虛無飄渺的山巒中,也是樸實真摯的田園景致裡。當五月一到,那綠色山林中點綴的油桐花,風輕輕地拂過,一片片如雪花飄下,如詩般的浪漫,好不綺麗;而那田埂大樹下的伯公廟,守護著眼前綠油油正抽穗開花的水稻田,午後的時光,靜謐淡然,演繹著客家低調的晴耕雨讀祖訓。至於屬于我自己最私密的柔軟時光,則是無論旅遊到哪方,行李箱裡總會備好的台三線特產,具有客家魔法的「膨風茶(東方美人茶)」裡。
特別是在他鄉的夜晚,看似繁華的都市美好,在回到飯店後,通常都是帶了些疲憊的孤寂。這時,一杯帶有琥珀色的茶湯,隱隱飄散著蜜香的氣息,而一個溫潤入喉,背往沙發一靠,整個人便放鬆了起來。這膨風茶的茶韻不同於其他的茶湯,圓柔醇厚,緩而細綿。每每飲之,台三縣那山、那水、那人的家鄉溫暖,客家最柔軟的滋味,總是悄悄然的圍繞在舌尖、嘴角微揚的弧線,好不暖心啊!
溫士凱
美食、旅遊作家、客家事務專業獎章三等獎章得主、講客電台「世界異家來作客」節目製作及主持人、第50屆廣播金鐘獎社區節目類「最佳節目主持人獎」得主。授頒日本官方任命「VISIT JAPAN 北海道大使」、日本關西廣域聯合「Kansai 觀光大使」及泰國國際貢獻獎「第8屆泰國之友Friends of Thailand」。文章「我在台東,心情,晴」及「玩出國際觀」兩文編入教科書課文。行遍世界五大洲,共出版對味的旅行、溫士凱的說走就走泰國小旅行、日本關西私渡假、泰美味等20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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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台灣醫護和防疫團隊的犧牲奉獻,我們每個週末的說走就走祖孫小旅行才能這麼歡樂。
週六意外偷到一天晴朗好天氣,阿公又帶我們出門兜風,寶哥梅弟第一次坐遊湖船、第一次邊走邊吃車輪餅和烤香腸,台灣之子成就解鎖。
我家阿公最討厭人多的景點,疫情惡化後更是避之惟恐不及,但禁不住兩孫哀求,回程時還是繞去新竹內灣老街覓食。謹慎的阿公看到洶湧人潮皺起眉頭,嚴格篩選廚師和店員都戴口罩的店家(很多店員戴的都是「下巴罩」),買了高溫殺菌過的烤香腸和剛出爐的客家菜包,還堅持走到無人巷弄內,才讓兩孫把口罩摘下進食。
雖然我外出口罩總是戴好戴滿,回家勤洗手,平日又宅在家裡懶得出門,還是中了小人從學校帶回家的感冒病毒,鼻水狂流,喉嚨失聲,無法盡情吼小孩忍到快內傷。最可惡的莫過於把病傳染給媽媽的兄弟卻活蹦亂跳還能發出高分貝噪音。
看來最需要戴口罩防疫的高風險場所應該是家裡才對。
(怕死的阿公連在自己車上都要求全員戴口罩,真是英明睿智,因為有上學的小孩最毒!)
※
阿公勸我不要吼小孩,有話小聲好好說。
能好好說我幹嘛吼,就是好好說的前四遍男孩根本聽不到,我第五遍才會開始吼。
好比昨天我在臥室休養,事先再三提醒「馬麻感冒沒聲音了,也沒力氣起床,要是聽到媽媽叫你們,請趕快進房間到我身邊」。但兄弟倆在一起實在吵翻天,我用盡吃奶力氣喚兩兒,叫到第八遍好不容易讓其中一隻聽到了,傻孩子仍會直接在客廳隔空喊話:「馬麻,叫我幹嘛~」
#失聲的男孩媽命運比小美人魚還坎坷
我吼到心累時會請爸爸或阿公當傳聲筒,請男人跟男人溝通,好像會稍微有效率一點。可能低等生物的頻率相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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