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愛情故事】
這次要分享的,看起來像是個短篇愛情小說,但男主角卻是村上春樹本人,說的是他年輕時追求妻子陽子的故事。
只能說村上大叔真不愧是現代文青的始祖,從邂逅到追求再到相愛,美得像童話一樣。
來看看村上春樹的愛情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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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聲鐘響 / 村上春樹
閱覽室很靜,時間都被厚重的天鵝絨長簾擋住了。男孩小跑著來到「H」排書架前,整套中央公論社的《世界歷史》果然還在原處。他鬆了一口氣,取下最後一冊,把一張寫了一行字的紙夾入,之後將書拿在手裡,靠著架子,雙眼緊盯大門, 皮鞋在地磚上發出咯吱咯吱堅硬而乾燥的聲音。
這個世界上,總有人不相信一見鍾情,而它的確是存在的。第一次遇見陽子是在什麼場合,男孩已經忘了。大抵是某教授的一次演講上,偶爾和陽子的目光相遇,立即像突然聽到清晨走動的時針般,天之將明的喜悅伴隨著「滴滴嗒嗒」聲,好像要滲入血液中一樣。誰都會做夢,而這正是只有在夢中才看得見的少女。
直到上個星期在閱覽室又碰見,男孩才覺察出陽子竟然也喜歡看中央公論社的《世界歷史》,速度是每天一冊。由於書只有一套,不可避免地要被早來的人搶先,因此男孩成了閱覽室來的最早的學生,只為將陽子要看的那冊書佔下來,待陽子到時再瞄準時機放回原處。這樣,儘管陽子來得並不早,卻仍能讀到自己想讀的書。
今天陽子該讀最後一冊了。男孩做出一個決定:在一張白紙上寫下「我想認識妳,我會在圖書館門口等妳」,準備夾入書中。為了讓陽子對自己有個起碼的了解,他決定親手把書交出去。
不久,陽子果然出現在閱覽室門口,並朝男孩的位置走來。本打算是等陽子找不到書後,再突然地像蘑菇般冒出的,可一見她,男孩馬上將書交了出去,低頭似乎說了一句「你的書」,便衝出了閱覽室。
之後的時間對男孩來說,猶如掉入了黑洞般,全無止境可言。幸而等到上午的閉館時間,陽子終於是在門口出現了,可是卻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請等一等!」男孩下意識地衝上去。陽子回頭,像被突然從夢中拽醒。
「打擾了!」男孩說,「可是,你看到那張紙條嗎?」
陽子微微低首,似乎在謹慎地選詞:「嗯,收到了。不過,你不了解我,我同樣也不了解你,所以,我想沒有交往的必要。」話畢略帶歉意地又低了低頭,轉身繼續走著。
男孩快步上前,「我不聰明,想了解某些事物,都得要花時間才行。不過只要有時間,我就可以好好地了解你,我可以比誰都了解你。我不會放棄的。」
陽子微微一笑,又低了低頭,一言不發地走到前頭去。
「盲目的追尋無外乎是等死。」室友木月對男孩搖了搖頭。空氣透過公寓的窗隙鑽入,仿佛在四周打轉。
「你這段時間,著了魔似地抄那女孩系裡的課表,與她一同上課,給她做彎成幸運符號的甜甜圈也好,抄披頭四的歌詞也好,人家都無動於衷。」木月將擺在桌上的雙手烤火似的翻動著。
男孩突然把嘴唇貼在薄薄的酒杯邊上,默默點頭。突然說:「但那是內心的一種願望,告訴我去做吧。我只是聽從內心的願望罷了。」他抬了抬頭,「只要內心還有這種願望,就要不停去追尋罷了,這本身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結果倒是其次。」
兩人就此打住,不再言語。
過了不久,男孩隨手拿起一本書,依然去上陽子系裡的課。
課程名字很長且枯燥,大家基本都在瞌睡。男孩卻有些興奮,因為這次挑的位置好,恰巧坐在陽子身後,而她尚未發覺,正因無聊而與同屋的女孩絮絮低語。
「我這牙痛病,不知何時會好呢!」陽子似乎輕輕地嘆息著。
「是哎,但聽說,除夕當天,如果有人從遠處步行5個小時到你身旁,對你說聲『牙齒收下了!』,一切都會解決呢!」女伴說。
「是嗎?」
「《牙齒仙女物語》上寫的,看你相不相信囉!」兩人的聲音漸漸地小了起來。
除夕最終到了,學校早已放了假,路上店鋪門口擺著棵兩米多高的門松,蕎麥麵條的香味從四面八方飄入肺腑,穿著各色和服的姑娘們拿著吉祥扇,漸漸匯入人流。
男孩卻一臉愁眉,他原本是想在除夕當天先乘車到不遠處的臼井站,再沿鐵路線走回,連同可能發生的小意外算在內的話,來到陽子每年聽鐘的神社,恰巧是五小時。或許對一個人好就是這樣吧,甚至是奇談怪論也會相信。可是,火車站根本買不到途進臼井站的票,如果改乘其他專列,又會與牙齒仙女所謂的5小時的規定大相徑庭.
幾乎是在絕望之中,男孩想出了一個妙計。
除夕的傍晚裡,一些人驚奇地發現有個男孩圍著神社旁的體育場不停的繞圈走著,偶爾輔以幾步小跑,似乎漫無目的,神情卻極為嚴肅。迎春的焰火在他頭上空中不斷升騰,看起來像幅中世紀油畫。
——牙齒仙女只是規定要走5個小時而已,並不要求怎麼走,所以,只要在一個地方反覆走夠5個小時,按要求出現在被祝福的人身邊,應該沒問題吧?
男孩繼續走著,還差半個小時了,男孩有些焦急地朝神社裡大鐘旁的古槐旁走去。當然也是早打聽好的,按慣例,陽子會在那裡等待新年的鐘聲。
神社裡香煙繚繞,人聲鼎沸,大家都在等待著午夜時分的108下鐘聲。據說這是因為佛經裡有「聞鐘聲,煩惱清」之句。人們認為每敲一下,就會去掉一種煩惱,敲108下,意味著清除所有的煩惱。
陽子身著藍底白鶴的和服出現在人群中,如清晨時針般清晰,男孩衝上去,剛張口要喊那句話時,突然記起什麼,忙抬腕看表。
還差半分鐘呢!
陽子詫異地看著他。
男孩還是沒開口,緊張地看表,突然抬起頭朝陽子用力地喊「牙齒收下了!」
詢問的表情在陽子的臉上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突然收了回去,顯然,牙齒仙女的傳說被記起了。她望著男孩,細長的雙眼像熔入了寶石般閃閃發光。
大抵是被知道了……男孩有些沮喪,好像突然被人發現藏在心裡的秘密般,不過繼而又高興地望著陽子,恢復了平常的語調:「你的牙齒還疼嗎?如果不疼了,為了慰勞,也許能答應和我交往吧?」
男孩只是想靠這句話消除尷尬,不料陽子卻開了口。
她仍是一字一句地:「不,如果神社的鐘響109下,我就答應你!」
男孩猶如突然跌落谷底。自古以來除夕之夜神社就只敲108下鐘。可能真是徒勞吧。不過,能與喜歡的女孩一同聽新年鐘聲,也屬幸運。
此時,鐘聲敲響了。四周悄然無聲,兩人站在槐樹下,臉被燭光照得閃爍不定。
在第108下鐘聲敲響時,兩人都不禁閉上了雙眼。鐘聲的餘韻過去了,男孩正要睜眼,突然又一響鐘聲響起了。人群中躁動著些許詫異,隨即就被更喧嘩的相互祝福聲蓋過去了。
第109響鐘聲?男孩睜開眼,陽子平靜地站在他面前。
興許是感動了神靈吧?一定是這樣的!男孩揉了揉眼睛,視野裡,逐漸由模糊到清晰的女孩對他微微一笑。
雖然以學生身份結婚在當時的日本並不多見,但男孩和陽子在相識的第二年後就結婚為夫婦了,聽從內心美好的願望而進行的
不懈追求成為男孩日後許多著名作品的主題。無論是《挪威的森林》的寂寥,抑或《舞·舞·舞》的跳動,無論《聽風的歌》的平實還是《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的寧靜,主人公都在人生之路上不斷求索,追尋後失落復又追尋,是個即使失望到底,也要追尋的傢伙,始終執著於純潔質樸的美與人性。
每個午夜夢回,他都會感謝那上天賜予的第109響鐘聲。
其實,在那個古老的除夕之夜,從奶奶口中,陽子得知為了給附近新降生的嬰兒祈福, 神社會在第108響鐘聲後再敲一響。因此,一定會有第109響鐘聲,是陽子事先就知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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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中卷-試閱04
聖誕夜加長版試閱,祝各位聖誕節快樂,
等等還會有一篇騎士直播中+粉絲對話功能上線。
***
全權負責的艾洛覺得很棘手。
小騎士們興奮地圍繞著他,一個個引頸期盼重要的命令,但艾洛第一件要說的重要事情卻是……
「你、你們手上有多少錢?」
跟十六、七歲的小夥伴們要錢,未來的太陽騎士羞得臉都快抬不起來,雖然「自尊」這個東西在他跟妹妹、修伊斯與凡里卡借錢的時候,就已經各碎過一次,但這次一口氣跟十一個小夥伴伸手要錢,還是能讓他的自尊再碎一次。
「沒錢。」修伊斯老實的說:「被艾洛哥你借光了。」
眾人愕然看著修伊斯,隨後忍不住偷瞄艾洛,讓後者有種想立刻去見光明神的衝動。
「好啦好啦,大家回房拿錢去!」珍萼揮手驅趕眾人,插著腰指使:「等等到艾洛房間集合,算算總共有多少錢,我先警告你們,不准私藏啊!有多少都拿來,真的沒錢就去跟老師撒撒嬌要一點。」
艾洛覺得下這種命令實在不好,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畢竟他們是真的需要路費,尤其這次是十二人一起出去,還急著找回魔獄騎士長,總不能像他之前那樣因為沒錢,每天還得自己去打獵生火煮食,還得在野外找地方睡,這樣會耽擱很多時間。
見艾洛沒有出言反對,所有人領命後急匆匆地離開禁閉室去找錢,倒是沒有任何不滿,有的只是對太陽騎士長親自發下考核的興奮。
唯一沒走的人是珍萼,等所有人離開後,他轉過身去面對艾洛,疑惑的逼問:「你居然窮到連一枚銀幣都拿不出來,到底把錢都花到哪去了?難不成都給你的老師去養家嗎?」
艾洛立刻幫老師解釋:「沒有那回事,老師的家是他自己養的。」
珍萼的表情更是狐疑,艾洛只能苦笑解釋:「但老師欠下的任務是我做的,以前因為魔王的事情,老師欠了國王一百個任務,所以我從十來歲就開始出任務,不知道從第幾個開始,教皇就拒絕出經費,所以我只能自己貼一些路費。」
聞言,珍萼沉默了一下,低聲說:「我聽說魔王殿裝滿金銀財寶。」
艾洛平靜的說:「老師沒有拿任何不該拿的財寶,就算是夏洛特姨和夏西亞住的屋子,也沒有魔王殿的事。」
珍萼點了點頭,贊同道:「太陽騎士長果然是有骨氣的,只是沒想到他還有錢買那麼好地段的屋子,以前我問過我的老師,他都不買房子,以後退休要住哪裡,他說沒錢買,沒地方住就住在太陽騎士長的家。」
「因為你的老師借了不少錢給我的老師,其實那間屋子他該有一半……」
艾洛猜想,那整間屋子搞不好都該算是審判騎士長的,何止一半,只是審判騎士長自己都不曾說出這件事,他還是從自家老師的口中得知,所以之前艾洛也不敢擅自把這件事說出來,但現在,他覺得或許是時候讓小夥伴們知道一些「真相」了。
珍萼簡直無言以對,還覺得十分不滿,自家老師未免做得太多了吧,難道審判騎士要包山包海包養太陽騎士嗎?
但一抬頭看見艾洛,聯想到對方現下連一枚銀幣都拿不出來的窘境,再想想自己剛才下令讓大家拿錢出來做任務……
自己將來的處境該不會還不如老師吧?
「你退休後該不會也找我借錢買房子吧?」
珍萼抽搐嘴角,感覺這遠景似乎非常有可能發生。
「不會的!」艾洛十分肯定的說:「我若是沒錢買房子,一定學習前太陽騎士長,退休後就去冒險遊歷。」
「喔。」珍萼面無表情的問:「那你往後會跟我借錢做任務嗎?」
這一次,艾洛不敢說「不會」,以前他只跟妹妹、修伊斯和凡里卡借錢,就怕被其他人懷疑他把錢花到哪去,而現在,反正大家已經知道真相是什麼,所謂的自尊心在剛剛也全丟光了,他還真不敢說自己以後不會跟小夥伴們借錢。
看著艾洛遮遮掩掩的神態,珍萼卻笑了。
「不借你!我還會叫其他人也不准借你,到時就跟他們說,如果你們把錢借給艾洛的話,他就會自己偷偷跑去做任務囉,你們真的要借他嗎?」
「……」
「你說,有人肯借你嗎?」
反問完,珍萼自個兒想想分析道:「修伊斯八成還是會借你錢,只是會表情黯淡,心裡難過,半夜又躲在被窩裡哭;凡里卡就有點玄了,借或不借都不太能斷定,他多半會先打聽是什麼樣的任務,如果你爽快說出來,任務內容又不難,他應該會借,但要是吞吞吐吐不肯說,他可能就不肯借,甚至還會偷偷跟蹤你。」
說完,他想想又補充:「他還會找上修伊斯一起跟蹤,他們現在的感情看起來比親兄弟還好。」
「你竟然這麼了解他們嗎?」
艾洛佩服了,修伊斯和凡里卡都是直屬於他的十二聖騎士,沒想到珍萼卻這麼明白這兩人的個性和可能採取的舉動。
話說,珍萼是怎麼知道修伊斯會偷偷躲在棉被裡哭?這點連他都是偶然之下發現的。
珍萼理直氣壯的說:「當然,我的老師告誡過,他們那一任是在繼任後才開始熟悉所有人,磨合好一段時間呢,所以讓我別犯這個錯,一開始就該好好了解自己的同伴!」
艾洛也明白這點,他曾試圖去了解這群弟弟同伴,但總是不得要領,雖然知道他們各是什麼個性──不,有好幾人到底是什麼性格,他其實並不真的理解。
例如華爾奇利斯,除了沉默寡言,艾洛真的不知道對方到底還有什麼特質,而這種程度的了解,全聖殿都知道,根本等同不了解。
他忍不住開口問:「華爾奇利斯到底是怎麼回事?」
珍萼感到莫名,問:「什麼怎麼回事?」他比著禁閉室大門口,「邊走邊說,你的房間應該有東西是不能給大家看的吧?先過去收起來。」
艾洛開始覺得他對自家審判騎士的敬畏,說不定不會比老師來得低,他默默跟著未來的審判騎士走,走到一半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
珍萼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你都遮擋成這樣了,誰都不准私自進你房間,擺明就是有秘密,這很難猜嗎?現在我們連太陽騎士長的秘密都清楚明白,你還有什麼更大的事需要瞞著我們嗎?」
這個真的沒有。於是,艾洛乖乖領著珍萼回房,然後在對方的目光注視之下,收拾桌上的面膜原料,還好最近沒有做面膜,就是瓶瓶罐罐而已。
出乎意料,珍萼只是看了幾眼,沒有多問這些聞起來很香的罐子到底裝什麼,直接一屁股坐到床上。
「我很意外你不知道華爾奇利斯的事情,他是聖殿破獲刺客組織時救回來的孩子,一直找不到他的原生父母,後來被人收養了,可是刃金騎士長早就看中他,親自說服他的養父母送他來參選刃金騎士。」
艾洛完全不知道這回事,不禁有點洩氣,珍萼居然這麼了解修伊斯和凡里卡,哪怕後兩者其實和珍萼的關係一點都不好,尤其是修伊斯,之前對珍萼的態度簡直達到厭惡的程度。
然而,珍萼卻如此了解他們,反倒是艾洛自已完全不了解從小跟在腳邊的孩子們。
珍萼皺著眉,突然發覺不對,立刻逼問:「這不合理!你八歲就入聖殿,那時人應該就在聖殿裡了,怎麼會比我還不清楚華爾奇利斯的事情?」
艾洛的眼神飄向窗口,彷彿外面有什麼東西值得深入研究,正當珍萼覺得自家太陽騎士又有所隱瞞的時候,後方就飄來一句話。
「那是因為他受重傷,休養很長一段時間。」
珍萼一震,看向門口,華爾奇利斯正站在那裡,雙眼直視艾洛。
「什麼?」雖然不知怎麼回事,但珍萼聽到「重傷」二字就覺得很不爽,怒吼:「華爾奇利斯,給我說清楚點!」
華爾奇利斯卻沒理他,直視艾洛的雙眼都快放出光來,一向淡漠的個性難得如此熱切。
「所以,那真的是你。」
這話連艾洛都感到不解,他回望華爾奇利斯,只覺得自己果然無法理解這些小夥伴。
啞謎啞謎又是啞謎,這幾天難道是發現同伴秘密之日嗎?
珍萼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他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同伴,就算性格上不見得能處得好,但反正關鍵時刻知道該派什麼人做什麼事,這暫時夠了,後續慢慢了解也不遲。
結果,眾人簡直渾身是謎,還件件都不是個人私事,不是牽涉到「魔王」和「沉默之鷹」這麼大的事,否則就是「重傷」!
珍萼覺得自己或許撐不到退休就會被同伴活活氣死──不,還沒上任就快被氣死啦!
他一臉猙獰的大吼:「華爾奇利斯,你再不說清楚,信不信我派你去街上傳教啊!」
華爾奇利斯的臉一僵,抽出雙匕,竟開始攻擊艾洛。
艾洛一怔,還沒來得及有什麼想法,擅長戰鬥的身體就反射性後退閃躲攻擊,只是他察覺不到對方的殺氣,同時也不相信同伴是真心想要傷害自己,所以閃躲得不算認真,還是讓華爾奇利斯以速度和突如其來的攻擊得手。
匕首劃破艾洛胸口的衣服,只見那裡有一道怵目驚心的X型傷痕,雖然僅僅微紅且略下陷,但在光明神殿的治癒術之下,還能留下這種程度的傷痕,當初絕對是非常慘烈的傷勢。
華爾奇利斯的雙眼更亮了,只是改不掉面無表情這點,只有語氣略微上揚的說:「果然是你!幫我擋下致命一擊的人,我找你好久,剛剛聽到你說十幾歲就接下太陽騎士長的任務,我就猜一定是你!」
艾洛很驚奇,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華爾奇利斯說出這麼長的一段話。
珍萼震驚地看著那道X型傷痕,整個人暴怒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對於未來該如何對待自家太陽騎士,又有了更新一層的認知──永遠都不要讓這傢伙落單!
看著面前這兩人截然不同的目光,艾洛的感受卻是一樣的,只覺芒刺在背,有種很不妙的感覺,轉身就想去衣櫃拿新的衣服換上,先把胸遮了再說……
珍萼冷冷的說:「不准穿上衣服,就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一個人扛下所有的職責!」
艾洛苦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是我胸口這道傷,加上你說華爾奇利斯是從殺手組織被救出來的事情,我想應該是那件事沒錯了,那時我的年紀尚輕,你們都還沒來到聖殿,根本沒有什麼職責。」
聞言,珍萼回頭朝華爾奇利斯看去,後者一個點頭,驗證艾洛說的是實話。
這個回頭卻讓他看見門口已經聚集一堆小騎士,眾人都瞪大眼看著艾洛胸口的傷痕,個個或驚或怒。
艾洛看見眾人的臉色,明白再不說明清楚,自己的下場可能會不怎麼美好,連忙開口說明事情的經過。
「這真的只是意外!聖殿和皇家騎士一起聯手去破獲殺手組織,老師讓我隨隊過去看看,他希望我可以多看多累積一些領隊經驗,而我當時的年紀還輕,根本不該出手,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那種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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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愛吃螃蟹的八卦〈熱海事件〉
筆者(嵐山光三郎)從檀一雄那兒聽說不少關於太宰的事情,印象最深刻的是螃蟹。檀一雄每次吃螃蟹就會想起太宰。檀一雄和太宰在新宿喝酒時,太宰從小販攤子上積成小山的螃蟹堆中,親手挑了一隻螃蟹,吃的是九州長大的檀一雄從沒看過的奇怪毛蟹,邊走邊剝,大口吞食。太宰對毛蟹的喜愛,被美知子夫人稱為「最愛的食物」。 ——摘自嵐山光三郎隨筆作品《文人惡食》
太宰治愛吃螃蟹的八卦〈熱海事件〉
筆者(嵐山光三郎)從檀一雄那兒聽說不少關於太宰的事情,印象最深刻的是螃蟹。檀一雄每次吃螃蟹就會想起太宰。檀一雄和太宰在新宿喝酒時,太宰從小販攤子上積成小山的螃蟹堆中,親手挑了一隻螃蟹,吃的是九州長大的檀一雄從沒看過的奇怪毛蟹,邊走邊剝,大口吞食。太宰對毛蟹的喜愛,被美知子夫人稱為「最愛的食物」。
註:石原美知子,後改名為津島美知子是太宰治的第二任老婆,也是他在遺書中自述這一生最愛的女人,由恩師井伏鱒二做媒,美知子原本為高校教師,婚後他們搬到了東京三鷹地方。〈維榮之妻〉的女主角,據說就是以美知子夫人作為藍本,傾訴太宰自身的愛與矛盾。
檀一雄去世前一年,筆者(以編輯身分)和檀一雄結伴到津輕地方旅行,檀一雄買了一捆去頭尾的鯡魚,用報紙包起來,我建議「到店裡去買味噌來配著吃吧」,把鯡魚切片沾味噌來吃。「這是太宰愛吃的東西」,檀一雄目光漂向遠方。最近到青森談起往事,聽說把鯡魚和黃瓜沾味噌輪著吃,至今仍是青森常吃的下酒菜。
筆者還從檀一雄那兒聽說天婦羅的事。
太宰有一陣子喜歡窩在熱海的村上旅館,怎麼樣都不回家,妻子初代擔心他的生活不好過,就拜託他的好友檀一雄去看一看狀況,於是檀一雄便帶著初代塞給他的七十多圓,來到熱海的旅館,發現他好端端在那裡喝酒,說受到旅館老闆娘的盛情款待,只不過錢都花光了,看到檀一雄來訪喜出望外,便拉著他到附近的料理店,又拉了料理店老闆一起到高級天婦羅餐廳,檀一雄一面感到不安,聽著太宰將始末娓娓道來,吃完了高級的天婦羅,發現結帳金額是二十八圓七錢,貴得無法無天。
檀一雄觀察當時太宰的模樣「立刻血色盡失」。整整三天,又是喝酒又是帶著遊女到處去玩,等到錢差不多花完了,酒錢和住宿費還沒付清,太宰想了想,覺得不是辦法,便說:「這樣吧,你在這兒等我,我去跟菊池寬借點錢應急。」於是把檀一雄留下來當人質,獨自一人跑去東京搬救兵。
太宰離開前答應兩三天就回來,結果過了十天還不見人影。這時候,檀一雄陷入被旅館主人嚴加監視的軟禁狀態,救人反而被拖下水。實在沒有臉回去見初代,最後無可奈何,只得再三懇求旅館主人,讓他去找太宰出面解決此事,在料理店老闆從旁監視之下,檀一雄總算回到東京。
當他來到荻窪的井伏鱒二家,竟然發現太宰正悠悠哉哉和井伏鱒二下將棋,檀一雄氣得怒不可遏,破口大罵太宰無情無義,原來太宰治彆扭了好幾天,一直不敢開口跟老師借錢,將棋都不曉得下了多少回合。感到狼狽之餘,太宰低聲回了一句:「不知是等待的人心中難受,還是被等的人痛苦不堪呢?」彷彿在怪罪身為好友的檀一雄,只顧著自己的感受,卻沒有體諒到太宰此刻所面臨的尷尬處境。
太宰的欠債,包括住宿、居酒屋、花街的費用,總共高達三百多圓,當時的上班族每個月薪資不到八十圓,也就是說,太宰欠了人家換算成上班族的薪水,差不多是四個月的工資,檀一雄當然會跳腳。
聽到這段往事,不禁暗自心想絕對不想交到這種損友。三百多圓的欠債,最後一部分由佐藤春夫付帳,一部分由井伏鱒二代墊,剩下的則由初代把和服當去典當換成現金才還清。
聽說太宰治以古希臘為背景發表的短篇小說〈奔跑吧!梅洛斯〉(走れメロス)的靈感即出於此。 完成這部作品是「熱海事件」四年以後的事,後來這部作品被編入小學教材,當年全日本的學生幾乎都閱讀過,一名富有正義感的青年梅洛斯為了幫妹妹的婚禮採買來到了城裡,發現當地的國王暴虐無道,一時義憤填膺,決定刺殺國王,不料被守衛逮個正著,國王笑他有勇無謀,打算將他處死,臨死之前,他向國王提出最後的請求,以三天為限,讓他回去家鄉為妹妹完成婚禮再回來受死,交換的條件竟然是——
國王低聲冷笑:「逃離籠中的鳥兒豈有回來的事。」梅洛斯抱著必死的意志:「三天內一定會回來的。如果不相信我的話,城裏的石匠賽利努提烏斯是我一生的摯友,就把他作為人質。第三天的日落前我沒回來,你就將他殺了吧。」
梅洛斯雖然在回程途中遭遇重重難關,卻為了「信任」全力奔赴刑場。「因為有人信任我而奔跑,不是時間來不來得及的問題」梅洛斯全力以赴的情操,讓小學時代的我,感受到彷彿背後被金屬異物抵住的緊張感。
檀一雄一面吃著炸蝦天婦羅,喃喃說起「這篇小說的靈感,恐怕來自熱海的事吧」。
太宰治「熱海事件」發生在昭和十一年,太宰二十七歲,那年因為止痛藥中毒的妄想症狀,他確信自己會得到第三屆的芥川賞,由於落選的衝擊,他向評審委員川端康成發出嚴正抗議,甚至患上失憶症,完全忘了先前寫過「我要殺你」那句話,私下寄了一本自稱「遺書」的小說作品《晚年》給川端,還附上一封苦苦哀求的信「請您務必讓我得獎。我毫無耍心機的意願。請您賜給我希望。請您賜給我名譽。請您不要坐視不救。我一定會留下好作品!」
太宰治為此深受打擊,藥物中毒症益發嚴重,周圍的朋友好說歹說之下,太宰終於住進武藏野醫院的精神病房。出院之後,他發現自己老婆有了外遇,是一位名字叫做小館善四郎的年輕男子,當時還在念書的學生,妻子小山初代才坦白自己在太宰入院期間和別的男人有了關係。太宰承受不住如此的背叛,感到心灰意冷,決定在水上溫泉和初代相偕自殺,最後殉情未遂,隔年六月兩人分手。
本文參考嵐山光三郎著《文人惡食》太宰治篇
為了正確起見,參考了山內祥史製作的太宰治年表,檀一雄來到太宰住宿的村上旅館是昭和十一年的十二月下旬,把檀一雄當作人質留在旅館的太宰,找永井龍男商量向菊池寬借錢,但是永井龍男不予理會,太宰只好去找他的老師井伏鱒二,又遲遲不敢開口借錢,直到留在旅館的檀一雄在料理店「大吉」的老闆陪同之下回到東京,問了朋友才打聽到太宰住在井伏鱒二家中,一進門發現他竟然在下將棋,這段逸話讓人感覺到欠錢不還的人,應該都是在無間道有修錬過的吧,不然怎麼會讓人湧起想要狠狠掐死他的衝動。
圖:小山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