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終篇】
著名的小說和電影最後一句,往往令人難忘,譬如「亂世佳人」的郝思嘉說:「明天又是另一天。」(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最近幾年看過的英文小說結局句,記得的是「少年Pi的奇幻漂流」:「很少漂流者能聲稱像帕泰爾一樣,在海上活了那麼久,何況還與一隻孟加拉老虎在一起。」(Very few castaways can claim to have survived so long at sea as Mr. Patel, and none in the company of an adult Bengal tiger.)
「少年Pi」是一篇很深奧的現代成人童話,充滿欲言又止的隱喻。當少年Pi與他的父親在飯桌討論宗教時,父親說:「如果什麼都相信,最終你什麼都不會相信。」
意思就是,無論是宗教信仰、道德理論、資訊新聞,一定要學會獨立的分析和思考能力。首先戒「輕信」,然後是學會懷疑,找出問題,推敲答案。
少年Pi與父母乘坐的日本輪船,裝載一個動物園的動物,在移民去北美的途中遇到海難。他一個人逃生,乘着木筏,與他漂流的動物有一條斑點狗、一頭受傷的斑馬、一隻猩猩和一頭成年孟加拉虎在一艘小救生艇裏。那隻老虎叫做李察柏加(Richard Parker)。
這個名字藏有典故,源起於一宗歷史上的海難事件,因為漂流大海,糧食不夠,根據當時的海洋法,幾個船員可以在船上自己抽籤,決定誰是最不幸運的那個,把他殺掉,當做食物。李察柏加正是有一年不幸被抽中宰掉的犧牲者。
木筏還經過一個小島,島上有許多叫做狐獴(Meerkats)的動物,但島上還有一種吃肉的植物。最後男主角和老虎有驚無險,擱淺在一個安全的小島上。李安改編的電影,基本忠於原著,少年Pi向日本人數訴說了與動物共處的經歷,但官員不相信。於是Pi換了一種說法,其實一同漂流的不是動物,而是三個人:船上的廚師、一個傷了腿的船員、自己的母親。而每一個人物,對應一隻動物——斑點狗是廚師、斑馬象徵船員、猩猩象徵Pi的母親、而老虎就是Pi本人。
Pi說:兩個故事,只有我一個人經歷,沒有目擊證明,你們相信哪一個版本呢?日本官員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選了動物的故事。
Pi如釋重負,道謝說:「其實,信神也是如此。」
李安的電影最後一幕:那隻孟加拉虎一聲不響,一縱而躍入了叢林。這個鏡頭,連結到原著的最後一句,令我當年覺得震撼。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人世間許多層次豐富的味道和感悟,在一個愚痴的世代,實無從表達。最後只能說:很少人相信,有一個人,如帕泰爾一樣,與一隻老虎一起在海上漂流了那麼久。或許,其實信神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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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非不快樂》,新增三場林夕主講有關快樂的分享會文字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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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2「就算天空再深 原來你非不快樂」(節錄)(4/4)
日期:2009-03-21
講者:林夕
……
我沒有問過自己一個問題,我究竟是想成為一個懂得及時行樂的人,還是想成為一個完全將自己燃燒出來貢獻給世界的人?及時行樂所行的是一種怎樣的「樂」呢?而燃燒自己的人所燃燒出來的又是甚麼來的?如果燃燒出來的東西連我自己身體都承擔不到,讓燒出來的東西,由原來的是治抑鬱的藥,卻變成會傷害身體的毛霉菌,雖不會毒死很多的人,那又何必燃燒呢?所以經常要問自己,你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我們為何要等天重開?為何需要靠天去決定自己快不快樂,影響自己的情緒呢?
〈太陽照常升起〉這首歌,我想帶出一個主題,就是在《道德經》中老子的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上天是沒有仁與不仁的觀念,對不起,它不會對人類特別仁慈的,不要因為太陽照到你,你就說「仁慈的太陽呀」。這個我也寫過,「陽光正仁慈地滑過睡床」,我們從科學發展觀來看,太陽是不會仁慈的,感謝上天照顧農民,落雨之後有收成。它何時照顧你呢?天上積雲太多便自然落雨,這是天然的循環不息。太陽照你?它是照你的,它比黑社會更有「義氣」,它一定照著你的,但是它不知道的;當太陽被雲遮蓋,你就會覺得它不照你。
這世界沒有永遠的雲,亦沒有永遠的甚麼……雲和你是沒有甚麼人情可說的,好像股票一樣,千萬不要跟股票談情,不要跟太陽談情。Tomorrow is another day,但亦同樣是,所謂的未來,它是還沒有來的,你怎麼會知道呢?難道世界真是有那麼多麥玲玲嗎?未來的既然不知道,那麼我想說的就是「以萬物為芻狗」,大自然循環不息,在大自然的規律裡,我們只不過等如一棵小草,或者隨便一張廢紙,是沒有人理會的。決定你的價值,決定你自己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指望個天空。
甚麼叫天空?大家想深一層。有人曾經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甚麼意思?算罷了,有些事情是很難解的。英文叫sky,中文叫天空,為何有一個空字?其實就是本來無一物吧,本來是「空」的,甚麼叫天空呢?是甚麼都沒有的,只是人的視覺可以看見一片藍,其實那只是大氣層。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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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出碟都是一個多月前的想法。一直比較抗拒出碟是因為當初做歌不是從某個概念/方向出發,怕不夠統一。但透過樂迷的反饋和自己的領悟,慢慢發現一直做出來的歌有些共通點,而timing上覺得也是時候總結這個階段的我,所以並沒有濫竽充數地多做幾首單曲,而是多寫幾首純音樂把歌曲串連起來成一個完整的journey,我覺得才是剛剛好。希望你可以順著整個flow聽一遍,並能感受tracks與tracks之間的關係及當中的情緒、心思和誠意。🤍
實體碟@各大CD舖;digital @ JOOX Hong Kong
曲目
01. after the party - 曲:林家謙
離開群體派對,說完再見,一個人坐上地鐵。
02. #一人之境 - 曲 / 詞:林家謙
一個人的孤獨但不寂寞,一個人的寂寞但自由。
03. memories - 曲:林家謙
回憶如雪花雪片,覆蓋思路的時候,我們如何選擇回憶的姿勢?
04. #下一位前度 - 曲:#澤日生 / #林家謙 詞:#林夕
每個人都在愛裡扮演愛情賦予我們的角色,沒有最愛,永遠只能更愛。
05. #拼命無恙 - 曲:林家謙 詞:林夕
勉強無恙,拼命向上,要努力忘記還是安心記得,我們才更自在?
06. regression - 曲:林家謙
抽離往事之後,終需回歸自我。
07. #聽風 - 曲 / 詞:林家謙
鋼琴聲悠揚傳來,思緒終會隨風而逝,暫時讓生活裡的小確幸與小確喪如風聲漸遠。
08. just carry on - 曲 / 詞:林家謙
讓一切感覺近乎平淡地舖展開來,跟著水流,遠或近,深與淺都自由漂流。
09. another day (2014) - 曲:林家謙
夜了。我跟自己說辛苦了,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完整文案:
我整晚在聽林家謙的《MAJOR IN MINOR》專輯。
剛剛離開了一個好朋友的生日派對。我在派對上不斷跟朋友的朋友聊天、喝酒、講講沒有營養的笑話,聽聽無傷大雅的不認識的人的八卦。我自認表現得大方得體,像一個識趣的大人,熟練且不彆扭地融入以歡樂為名的社交場合。朋友也喜歡這樣的我。我也喜歡喜歡我的朋友們。
In the party,等蠟燭熄滅,送上了祝福,享受合群的快樂。 「after the party」, 說完再見,我一個人坐上地鐵。
快樂中有不快樂。不快樂中有快樂。
我忽然明白了林家謙的專輯取名為《MAJOR IN MINOR》的意思了。喜歡林家謙的歌有一段時間了,以前說不上喜歡他哪裡。但今晚走出地鐵站之後,往回家的路上,經過大樓旁邊的小公園,看著亮著燈的便利商店,有一男一女在門口親密地嬉鬧。我無意識地哼著「一人之境」,發現林家謙的歌裡一直透露著一種熟悉,不可思議但溫柔的矛盾感。嗯。Major in minor,minor in major。大調中的小調,小調中的大調。他的歌明明有時候是明亮的旋律,可是歌聲中卻流露一種哀傷感。或者當他壓抑地唱出懷念前度的糾結的時候,我卻聽到一種豁達的情緒。
就像一個人的時候,自由可以是舒服的,但這種自由又同時是孤獨的。
我陷入「memories」,回憶如凌亂的雪片落在夏天的灣仔的柏油路上。回憶是雪白的,但其實我們都知道雪其實同時是髒髒的,只是肉眼欺騙了我們。換句話說,是否我們都自願掉入回憶設計的浪漫騙局?就算想起很多事情,也要說服自己沒有不開心啊。我對自己說。
走進玄關的時候,忽然想起前度的生日快要到了。不小心滑了一下手機的whatsapp視窗,像個跟蹤狂一樣看看那個人最後上線時間。可能是喝了一點酒,忽然很想傳個EMOJI給她。聽著林家謙在「下一位前度」中唱著“不會得到最愛 最多只有更愛”,我才驚覺有些歌會非常狡猾地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擦過我皮膚,留下敏感的觸覺。歌者和詞人都是專注於放大我們感知的魔術師,從很小的地方去刺激我們的感官。也許聽林家謙的歌的我們也是一群major in minor的聽眾吧。我們都有過敏體質,在某個深夜,看著三百年沒有打開過的電視機,心血來潮時專心地、瘋狂地、神經質地從音樂中的某個小節去放大無人知曉的感受。
如果她此刻whatsapp給我的話,她應該會以“別來無恙?”當開場白吧。親愛的前度啊,對著始終沒有訊號的手機螢幕,我想告訴你這些日子以來我努力沒事、我「拼命無恙」、我一直在勉強做個放下你的我。把某一個人忘記比較容易,還是把某一個人放在回憶的抽屜深處不要打開比較容易呢?
對的,「regression」。最後一切還是得回歸到自己。喝了一杯白開水,想一下明天的代辦事項,在陽台上「聽風」。鋼琴聲悠揚傳來,紛擾終需隨風而去。適當的時候放大感受去擁抱生命的波動,疲倦的時候我們卻要學會藏起自己的多愁善感。能不能暫時不要再拿放大鏡去檢視每個小確幸與小確喪?
聽到林家謙對我唱「just carry on」,我忽然領悟也許這句話才是我們都應該要相信的金玉良言。走吧。Just carry on。讓一切感覺近乎平淡地舖展開來。我們只要跟上那個水流,放鬆地漂流。可以到哪裡就到哪裡,遠或近都好,深與淺都沒關係。
夜了。我跟自己說辛苦了。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謝謝always major in minor的林家謙。
by #陳信延
#majorinmin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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